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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雅风:铭刻在冰川上的爱

http://www.gscn.com.cn 2006-9-10 14:15:30 字体: 【 】 [添加到收藏夹]

    施雅风院士的家就在南京古城墙边一栋普通公寓楼里。每当他与夫人沈健并肩漫步玄武湖畔,驻足眺望青翠的紫金山脉,神思会飞向遥远的冰山大川。他的客厅里有一幅横挂着的希夏邦马峰彩色大照片,不仅铭刻着他攀登6200多米的海拔高度,而且也是这位科学家的家庭与冰川紧密相连的象征。

  施雅风出身于江苏海门的农家,父母都是农民,生育了6个孩子,只存活了3个。比施雅风大15岁的姐姐出嫁农家,终身辛劳。他的哥哥施成熙是家族中第一个跳出农门的大学生,后来成为南京河海大学教授。他以哥哥为榜样,读书极
为刻苦,尤其喜爱地理知识。有一年暑假,家人在乘凉,比他年长的堂哥考问他,能不能说出我国所有铁路的起讫地点,他脱口就把一条条铁路的名称和起点站终点站答上来,而且丝毫不差,叫在场的大人们啧啧称奇。

  1937年,施雅风考入浙江大学史地系,1944年获硕士学位,进入中国地理研究所当助理研究员,参与成都平原的土地利用、三峡工程水库区的地貌和经济等野外调查。

  1957年6月,施雅风和两位年轻同事前往甘肃,考察河西走廊和祁连山西脉。在经过党河谷地时,加上蒙古族向导的考察队一行四人花费了两天时间,沿着一条卵石溪谷,攀登上海拔4500米的马厂雪山,这实际上是党河南山北坡的冰斗冰川。施雅风有史以来面对着真正的冰川。这里空气清新,冰川晶莹,正是这冰川的融水,滋养山谷平原的草地和牲畜,给当地的蒙古族牧民以生命之源。他喘口气,稍稍休息,就与同伴一起考察起来。

  结束大西北的地貌考察回到北京,施雅风向中国科学院领导作了详尽的汇报。他认为中国应该开始冰川研究,建议科学院组织专门的冰川考察队进行冰川考察,尽快填补这个空白。中科院竺可祯副院长和斐丽生秘书长极为重视,很快批准他的建议,指定他负责组建这支冰川考察队。

  1958年6月,中国第一支冰川考察队从北京出发,奔赴兰州。在甘肃省领导大力支持下扩大了队伍。7月1日,在祁连山腹地柳条沟地区的托赖山脉,施雅风和队员带上水壶、干粮,拄着冰镐,脚蹬长筒胶鞋,登上海拔5143米高的冰川最高点。

  初步考察和观测,估算出这条冰川的含水量竟有两个北京十三陵水库那么大。当天考察队向北京中科院发电,报告第一次登上冰川的情况,这一天是党的生日,他们建议把这条冰川命名为“七一冰川”。中科院领导回电表彰考察队的业绩,同意他们的工作部署和“七一冰川”的命名。这是中国人自己发现并命名的第一条冰川,是中国冰川科学的奠基石。

  此后,颇有大将风度的施雅风指挥冰川考察队分兵七路,考察了10个冰川分布区。他们统计了32条冰川群,125个冰川组,941条小冰川,描绘和计算了分布形态、类型及储水量。11月底,由施雅风主持撰写综合考察报告。次年初,《祁连山现代冰川考察报告》出版了,这部43万字的大型著作,是中国冰川学第一部区域性专著,成为中国冰川的第一个里程碑。

  1960年春,严重的人为自然灾害席卷全国,刚起步的冰川研究事业也受到了冲击,编制不定,人心浮动。在兰州负责筹建冰川冻土研究机构的施雅风,面临着两种选择。一种选择是返回北京,他仍兼着科学院地学部的职务,户口和工资关系在北京,妻儿老小也在北京;另一种选择是坚守兰州,尽力维持已初具规模的研究机构,用实际行动稳定人心。显然,他是所里惟一的高级研究人员,如果他只顾自己走了,这个机构可能就保不住了。

  权衡再三,施雅风以事业为重,把全家搬到了兰州。机构经过精简,研究所缩编为研究室,但随着国家建设的发展需要,施雅风和同事承担起与国民经济有关的许多考察任务。其中突出的有,乌鲁木齐河流域冰川和水文的观测考察,西藏希夏邦马峰的登山考察,西藏东南部波密地区冰川泥石流考察,甘肃河西石羊河流域水资源考察,甘肃木里煤田冻土考察等。

  希夏邦马峰巍峨高耸,距离珠穆朗玛峰不远,是喜马拉雅山脉上的世界第14高峰。因它的雪坡陡峭,曾经是登山的畏途。世界第一的珠穆朗玛峰海拔8848米,1953年首次被人类登顶。而海拔8012米的希夏邦马峰却是1964年才被登顶的,携带五星红旗的中国登山队攀到了巅峰。与登山队登顶的目标不同,考察队要寻找有科学价值的观测点。人到中年的施雅风奋力登上6200米的海拔高度,令在场的登山队员都惊叹不已。

  他率队的希夏邦马峰的科学考察,发现了低纬度的世界最高峰地区冰川发育的特征,编写了一系列科学论文发表,作为日后对珠穆朗玛峰和西藏地区大规模科学考察的前站。在北京举行的国际科学讨论会上,他和刘东生院士合作宣读的考察成果论文,引起国内外同行中的关注和称赞。

  1973年春夏之交,冰川洪水冲垮中巴公路几段路基和一座大桥。施雅风奉命率队到巴基斯坦考察巴托拉冰川。年过半百的他和年轻人一样翻山越岭,时常清晨5点就摸黑起床,冒着刺骨寒风到冰川气象站进行第一班观测。黑夜里,他还带人打着手电到洪扎河边观测冰川融水和洪峰。考察队根据实地调查提出的方案,使冰川洪水冲毁的中巴公路得到又快又好的修复。中国第一支出国考察的冰川队大获成功,其研究成果后来获得第二届国家自然科学奖。

  1980年,中国科学院在“文革”后增选首批学部委员(院士),施雅风当选,并任地学部副主任。他被任命为中国科学院兰州分院副院长兼中科院兰州冰川冻土研究所所长。1984年,65岁的施雅风退出行政领导岗位,他仍担任兰州冰川冻土研究所名誉所长,兼任南京地理与湖泊研究所研究员。卸任之时,中国科学院委托他主办乌鲁木齐水资源的研究,那里严重缺水的状况迫在眉睫。长期关注西北干旱区水资源问题的施雅风欣然从命,率队到乌鲁木齐河地区展开系统深入的研究。在他主持下,提出适应城市发展、预见环境变化的开源引水和节约用水的建议,受到有关部门的高度重视。

  早在八十年代他就提出,初期组织领导与参与冰川研究的同志年事渐高,应编写一部总结中国冰川学的阶段性著作,因为种种原因未能如愿。不当领导后,他全心身投入这部专著的主编工作,终于使《中国冰川概论》在1988年出版。这部43万字的专著获科学院自然科学奖,凝聚着施雅风大半生的心血。他告诉我:中国的山岳冰川在全球位居前列,数量上仅次于加拿大和美国,是亚洲第一。世界上超8000米的高峰有14座,其中9座在我国境内和国境上。冰川研究事关人类命运,尤其对于环境和气候影响巨大,不能不给予高度重视。

  1988年,近七旬高龄的施雅风乘飞机环绕半个地球,经南美洲的智利飞抵南极大陆,到达建在乔治王岛上的中国长城科学站。15天南极冰川考察,施雅风始终保持旺盛精力和敏锐思维。如此高龄的科学家踏上南极地区的极少。回国后,他写出论文《南极洲:国际上科学竞技场》。他说:“世界七大洲中,南极洲被称为最后的大陆,即最后被人们知晓的大陆。其面积约1400万平方公里,远远大于大洋洲或欧洲,比中国和印尼面积之和还要大。现在世界上已有30多个国家派遣考察队考察南极,谁能对南极的科学知识提供得多,谁就能在南极丰富资源的未来开发上有较大的发言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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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稿源:《人民日报海外版]
[编辑:郭建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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