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灸甲乙经》源流之考证现状
甘肃省灵台县皇甫谧文化交流协会 史星海
摘 要 《针灸甲乙经》（以下简称《甲乙经》）一书是晋代杰出医学家皇甫谧根据《灵枢》、《素问》、《明堂孔穴针灸治要》三部医书纂辑而成，是我国仅能见到的最古老的针灸医学专著。但长期以来由于此书的流转版本各异，鲜为广大医学界同仁所了解，因而有重新加以考证、发掘的必要。 主题词 《甲乙经》；考证，针灸 （一） 《甲乙经》一书在历史流传过程中几经改易书名与编次，内容、章节也互有增删、变异，因而出现了多种不同特点的后世传本系统。它们名称虽异，但渊原则一。本文旨在论述此书的历史演变过程。 一、《甲乙经》的书名及成书年代 《甲乙经》的书名，历代记述不一。《隋书经籍志》载：《黄帝甲乙经》十卷。注曰：音一卷。梁十二卷。《旧唐书经籍志》载：《黄帝三部针经》十三卷，皇甫谧撰。《新唐书艺文志》载：《黄帝三部针经》十二卷。《通志艺文略》载：皇甫谧《黄帝三部针灸经》十三卷。《宋史艺文志》载：皇甫谧《黄帝三部针灸经》十二卷。从上述文献记载来看，自唐以后，已明确指出本书为皇甫谧所撰。其书名之所以冠以“黄帝”字样者，乃是古人托古之作，并非真为黄帝所著。所称“三部”，系指该书内容，乃撰次《素问》、《九卷》（即今之《灵枢》）、《明堂孔穴针灸治要》三部医书而成。“甲乙”二字之义，在该书序言中未曾说明，后世训解者亦极少。日人丹波元胤氏曾云：“此书命以甲乙，未有详解。按杨玄操《难经》序，昔皇甫玄晏总三部，为甲乙之科。《外台密要》引此书，其疟病中去，出庚卷第七，水肿中云，出第八辛卷。又明堂及脚气中，并引丙卷。然则玄晏原书，以十干列，故以‘甲乙’命名，《隋志》：《黄帝甲乙经》十卷可以证焉。……魏都赋，次舍甲乙，西南其户。李善注：甲乙，次舍之处，以甲乙纪之也。景福殿赋，辛壬癸甲，为之名秩。吕延济注：言以甲乙为名次也。此其义一尔。”据此则“甲乙”二字，似有撰次的意思。今之书名，乃本于明代新安吴勉学校本。至其卷数问题，历代不一，系因几经翻刻屡有变更所致。若据《外台》所引，以十干为分卷序数，似当以《隋书》所载十卷数，为原著卷数。 《甲乙经》的成书年代，虽不能确知，但其上限估计必应在皇甫谧晚年（三国魏甘露之年），即：公元256年，其下限则至少当在西晋太康王朝以前（即公元282年），即使是从后者的年代向上推算距皇甫谧在世的中期也只有二十多年左右时间。皇甫谧遗说旧文尚能基本保存下来，故其历史与学术价值甚高，绝非后世托名皇甫谧遗著者可与比伦。 二、《甲乙经》的早期传本系统及其佚文 《甲乙经》一书在公元282年以后既知者有三类早期传本系统，即： 1、《甲乙经》一书问世后，六朝时期（约公元6世纪以前），已有人将原书10卷析为12卷（据梁《七录》和补编《音（释）》1卷，见《隋志》）。 除了在卷数上的不同传本外，在内容上也出现了一些不同的传本，例如在《太素》卷10杨上善注中所引用的《甲乙经》文，即与现存本《甲乙经》互有出入可证。 2、隋、唐时期，《甲乙经》也是当时的隋、唐（见《唐六典》）、日本（见《日本医学史》）、新罗（见《三国史记》）、高丽（见《高丽史》）等国政府所规定的学医必修课程之一，并广为当时国内、外著作所引用，如肖吉氏《五行大义》（《知不足齐丛书》本）、杨上善氏《太素》注、孙思邈氏《千金翼方》（如卷14等处，虽未记书名，但记有《甲乙经》的篇目可证）、王焘氏《外台秘要》、杨玄操氏的《难经集注》及日本的出云广贞氏所撰《大同类聚方》（见《日本医学史》、丹波康赖氏《医心方》……）等书参考了《甲乙经》。 3、约唐代中期以后的佚名氏在抄录本书时误将校勘本书时所引的古医书文字（包括《素问》、《九卷》、《灵枢》、《难经》、张仲景及杨上善等引文）写成大字而与《甲乙经》原文相掺混，形成新的版本。这类“大字引文”据今本《甲乙经》统计，其总数共有132条，经进一步考核，可以确认其均非《甲乙经》的旧文，而是在林亿以前，杨上善以后所掺入的（参见附表一）。 此外在这时期还有《甲乙经》的一些注释类著作，如《甲乙经注》4卷、《甲乙义宗》10卷、《甲乙经私记》3卷（见《日本国见在书目》及《医心方》等），但均已失传。 三、《甲乙经》的后期传本系统定型及其演变 北宋初期校正医书局成立后，林亿等氏曾参照多种古代医籍（《素问》、《九墟》、《灵枢》、《太素》……等）对《甲乙经》进行了校定整理，改称《新校正黄帝针灸甲乙经》，于1069年（熙宁2年）刊行（据《甲乙经》林亿等氏序）。从此以后《甲乙经》一书的文字基本定型化，后代的各种刊本均以此为根据反复刊行直到现在，内容没有更大的变动。 但由于林亿等氏所校订的《针灸甲乙经》是继《素问》一书校刊之后进行的，因而在校注的内容质量上都远逊于《素问》的校注（如对于上述唐中叶掺入的“大字引文”未予删改或说明，反而在个别的“大字引文”下面附加了小字注文之类）。但也增补了某些为《甲乙经》一书所缺的《黄帝内经》原文（如在《甲乙经》卷12第一篇中即有林亿等补入的《黄帝内经》文字，有林注可考）。 《甲乙经》一书中所未编入的《黄帝内经》内容仅有个别文字及《素问》中早佚的第7卷（包括刺法论和本病论二篇），因此《甲乙经》一书实际上不仅是现存最早的针灸学著作之一，而且也是《黄帝内经》最古传本的一种。 1、北宋刊本：《甲乙经》的宋刊本既知只有北宋熙宁2年的初刊本，增入了林亿等氏的小字校注。这一刊本卷首除皇甫谧自序，林亿等氏序及“序例”外，尚有“熙宁二年四月进呈奉旨镂版施行”一行，后列高保衡、孙奇、林亿等衔名及“熙宁二年五月王安石、曾公亮、赵拤、富弼等氏名。但其原刊本已佚。 明末清初藏书家毛户在《汲古阁珍藏秘本书目》中曾记有此书的“宋版影抄本六本”。但今亦佚。 2、南宋及元刊本：均未见现存书目记载。惟南宋王执中在1926年《针灸资生经》中引用过此本的原文，与今本文字有异，疑是南宋时代的一种刊本。 3、正统刊本及其抄本、影印本：1437年（明正统2年重刊本即正统刊本。即知最早收藏此刊本者为18世纪末日本针灸家山崎次善。1856年森立之《经籍访古志》始载，江户医学馆有此书的日本抄本三卷，即卷1、2、3。其后1901年杨守敬《日本访书志》也记有此书的一种抄本。现前者转收入日本国立公文书馆内阁文库。后者收入台湾“故宫博物院”（藏卷1及卷2之2另本）。其抄写年代估计约在16—17世纪前后。此本特点是删去卷1“杨上善云”大字。又不载林亿校语（杨守敬谓此本之原在林亿等校正之前，惟尚乏确证）。
